谷雨过后
2018-04-20 22:27:44| 分类：
私语（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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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过后
谷雨时节，春色迷离……
说迷离，宁勿说是迷惘。 这个春季，面临冬的不放手，夏偶尔的插足，以及秋风间或的掠过。每天都不知会遭遇哪一个季节，甚至在一天里也会呈现四季的差异。早晚冬，正午夏，上午春，下午秋。
这个春季，所有的花开都比去年早，所有的花期也比去年短。这大约是季节错乱的结果。迷惘的春色，也是一杯美酒，可以让人沉迷沉醉。春色无边，雨细风清。人们一如往昔，奔走在生活的日夜。春花暗自开放，熏染着时光，有风吹过，落叶徘徊在院落。月亮在窗前，星星在天外。曾经的梦，被季节掩埋。
今春的蔷薇，也比去年早了半月。来得早，也去得早。如同相遇，预示着离别。人生，就是遭遇无数这样美丽的片段。经过无数春天，无数清晨。在暮色时分，想起早晨的日出，惊觉美。而遇见的那些青草，还有高悬头顶的月亮，也是美。如果此时下起了雨，那雨滴也是美......
曾经的那一墙蔷薇，去年传说要拆除。今年偶然经过，发现竟然还在，只是护栏更加摇摇欲坠。来看花的人比去年更多，这地方成了网红，但于我而言，来此只为怀旧。我看到十年间无数个曾经的我分立花墙各处，往昔的四月寂寂如风。蔷薇，是我春天的藏身之所。与老树和旧宅一样，都是岁月的风物，自然的馈赠，陪同我成为镜头里私藏的春色。
昨夜，下起了久违的春雨。起初是细雨，如吟诵的诗篇，淅淅沥沥，抑扬顿挫。尔后风大起，大雨滂沱。空气中潮湿的气息让思维温润，雨滴在耳鼓作响，然后沿着窄窄的甬道一路延伸。思绪紧随其后，一直追到梦里。有雨声伴随的梦境很深，看见杜甫的春夜也正在下雨，那滴答的雨声，和耳畔的一样。雨下在谷雨之夜，自是最好的时辰。雨打在屋檐和树叶上，婉转轻柔，如彼时杜老摆脱流离转徙的生活，转入草堂时的安定。当雨声渐歇，点点灯火在渔船上闪烁。清晨带露的繁花也开满锦城。
在浣花溪畔流连，走过杜老耕作的薄田，看他种的菜，养的花。见他对雨吟诗，对风说话。雨天的茅屋，沉郁温柔，浮漾着润湿的流光。在梦里听雨，一个春季重叠着另一个春季。尘缘如风，宛如低沉的安慰。
清早时分，布谷鸟把我从梦中唤醒。心里还在闪现梦里的场景，有人在念叨：流浪诗人。我喃喃自语,我要流浪，不做诗人。三月三，燕子已经翻过山。窗前的树叶依旧微醉。提前开放的金银花，金色和银色的在细碎地对话。一阵风吹过，她们手挽着手，像秋千摇荡，在春风中穿过流年。再后来，周遭一片静谧，耳畔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我听见它们从我的胸腔逃遁，追逐着布谷鸟和燕子的身影，去向远方。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不曾抵达的远方。我们踏上不同的路，只为寻找不确定的方向。大雨过后，蔷薇尽落。风来，花卷满地，随风远淡。花既开，便要落。日子也是这般，如花开花落，当自欢喜。
夜晚，去洛带古镇看月色。月牙爬上高高的树梢，我们彼此相距遥远。它且暖，我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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