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夜色

把酒话桑麻

哪里也不能去的冬天，就呆在家里。如果可以围炉，煮酒叙话，也是温暖。那酒，是我自己所酿，桌上的空杯，已给你斟上。

淡

　　当什么也不能吃的时候，口味回归到最初的质朴。只是简单的油盐，反倒品出菜肴本真的清香。而平时那些浓烈的各式调料，把最原始的香味都一应淹没，我们的味蕾，也被各种调味品充盈，在追求浓烈的途中，渐渐变得麻木。

当一切都淡下来的时候，才重新找到最真实的况味。而你曾经迷恋和追求的，不过是那些调料营造出的骗人口感，所谓的美味。那最珍贵的真实，却被你摒弃，视而不见。

人的欲望所及，如那些入口的调料，常常是一些虚幻的妆容而已。

　　

童年的那道菜

　　无论你吃过了多少山珍海味，回忆起来，味道最鲜美，最难忘的，依然是童年那道菜。那道姐姐们不舍得吃，给你留下的，最香的一道菜。

记得童年时，最难忘的一道菜，是很久才能吃一次的回锅肉。那时我会拿一个小蝶去食品店里打甜酱。那道菜的隆重不亚于过年时才能吃上的鸡，蒜苗的香味会在满院弥漫，引起无数人的垂涎。

而童年最难忘的零食是姜糖。姜糖绝对不是记忆里最好吃的零食，但之所以难忘，是因为住在婆婆家的时候，每天夜里睡觉前，婆婆就会变戏法一样，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两块姜糖给我，于是，那一夜的梦，仿佛都变甜了。

醉

　　即使是饮淡淡的酒，还是会醉。当然，是微醉。

微醉的时候，喜欢细数一路看过的风景，喜欢反复默念那个名字。

那件被我晒晾在阳台上的衣裙，还残留着我的体温，那些风，带来的四季，带来的芬芳，都被那些衣裙一一地收藏。

素年·新春

不经意间，就又是新年。

于我而言，新年不新。依然只是昨天的延续。而在这个年的门槛上，回味最多的还是那些最美的珍藏，那些往日时光。

我的素年，新春。

本想自己率性地蜗居家里，自由散漫。但其实行不通。老人说，好不容易不外出，就大家一起呆家里热闹吧。于是两天都陪老人娱乐（除了去一些我必须要去的地方）。

还是只有夜晚才真正属于我。那台叫春晚的盛会被我关在窗外已经很多年了。我在自己的文字里游走，我听见风也在文字里游走。于是我们相互追逐，它似乎停在了窗前，玻窗上有淡淡的影子，让我想起某句熟稔的唐诗。当我已经走过，偶尔回头，它还在那里。

今年的爆竹声很少，零零星星。

但响过之后，就换了年号。我不想都不行。

在夜色里静坐。与过去的每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喧闹过后，四周更静。于是细细数，慢慢想，有多少的光阴，都已成为往日时光。

我新年的第一个愿望很小，希望会出一个太阳，我可以试着跑一炮，动一动，出一身汗，找回一些生命的活力。

但一直阴天，甚至继续连绵细雨。

雨，一直很细。在寒冷中缠绵而执着。雨雾掩覆了玻窗，那些密密的水珠一样的字句，在夜色里悄悄地发芽，生长，凝聚很久之后，很脆响的一声，嘀嗒而下。而此刻，天空很静。

我进入梦乡，一枚月亮浮出来，月光如水清亮，漫上树梢。小船在月光下慢慢划过水岸。梦里我们一定说了许多的话。只是，我不说，你怎知。

下雨的黑夜，最适合想念，即使是在梦中。在想念的时候，寒冷似乎

大寒·低语

腊月的末尾。大寒。旧年的最后一个节气。

在风的追赶下，寒潮急行南下，天寒地冻。即使无雪，风也凛冽。有雪的地方，这最后的几天，那些冰，即使泊于水中央，也绝不溶化。而那些鹰隼之类的征鸟，却冒着严寒到处觅食，准备与寒冬殊死搏斗，顽强抵抗。

寒到极致，就该回暖。大寒过后，春的脚步就近了。在走过一圈之后，仿佛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春天里所有的呈现和绽放，其实都是冬的蓄意，只是暂时掩映在落雪之下，安静地蛰伏。

在冬的深处，在瑟瑟的寒风中，感受天地的开阔。我们宛如风中飞舞的尘埃，静静地伸展着不为人知的喜怒哀乐，在冷的映衬下，享受点滴的暖。

今冬无雪。雪在记忆深处，沉睡。

周末的午后，总会冲一杯咖啡，在氤氲的香气中打开音乐，在那些字词的流动中，轻抚熟悉的面容。

穿越在字词的海洋，一只鸟在风中飞过，如水的思绪流淌而过。这时候也许想起了江南，雨巷，窗外的小桥流水。水上的船，船里的梦。但我已经习惯，习惯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存放在心底，静默无语。

度过荒芜而短暂的白天，每个夜晚都细碎漫长。书页中流淌的时间，沉潜的静谧。缓慢之中的响动，像是遥远的心跳。步履轻盈而无痕。

在静默中写字，有些迷恋。像在海滩上随意的游走，自弹自唱，率性而为。用一扇窗把喧嚣阻隔，只留黄昏，暮色清凉。浅浅地微笑潜藏在文字背后，而淡淡的心绪，随风来去。在文字的世界里，海浪每一次的临近，都会带来贝壳，宛如大海温暖的身影。而落墨之处，都是无尽的美。月亮慢慢地升上海面，目光一样地柔美。

一年又一年

也许每一个人，都有两个不同的自己。一个在现实里日渐衰老，一个在梦境里永远年轻。甚至像是一个孩子，永远不想长大。

冬天是一个离别的季节，也是一个遗忘的季节。太多的离开，让我们想起留住，惦念归来。而那些曾经已经遗忘的片段，像是风中婉转的雪花，飞舞着，转眼就融化了。

眼前的那杯咖啡，缭绕着苦香。徐徐的微风，将它们送出窗外，远远望去，淡淡空空。而执手盈握的一杯暖，像丝绸一样的柔。轻轻地抚摸，唤醒偶尔的遗忘。

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每天在梦境里游走。寻找那些发着嫩绿青芽的字句，等待他们长成一棵大树。在月亮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在一个醒着的夜里，述说自己一时的难受。又在天亮的时候后悔，嘲笑自己的幼稚，然后把那些话涂抹干净。

醒来的时候，也许还在另一个梦里。在黄昏的窗前，写一封信，一封不需要再寄出去的信。也许是写给风，也许是写给你，也许只是写给我自己。

夜的世界安静无语，鸟儿已经在树上栖息。树叶也闭上眼睛，只是因为被我想起，在月光里哗哗地响动。

仿佛许多事一件件被风想起。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回忆一层一层地剥去，而那个长不大的孩子，还在梦中游走，带着一丝感伤和醉意。

   雪依然还没有来，但仿佛有雨，在今日。

冬天了。小年了。热闹开始了，我更孤寂了。那个叫丢丢的男孩子说，现在听蔡琴的歌，觉得比过去好听多了。我想，那是因为，一年又一年，又长大一岁了。。。

月光慢下来

夜里醒着时

开始翻拣那些旧时光

漂泊的心声

音乐，是另一种文字。那些流淌的旋律，可以是美丽的诗句，也可以是丰富的话语，讲述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看《海上钢琴师》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时常会重温那些旋律。这部独特的电影，获得很多人如潮的好评，被视为经典。也有很多西方人把它看成“最好看的烂片”。我猜想这原因之一大概是他们对1900这个人，乃至这个故事的真实可信度存有质疑。那个钢琴师1900，我觉得正如号手Max对琴行的老伯说言：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他没有出生纪录，没有身份证明，如随海浪流逝的音符，灿烂之后，渺无踪影。他也许是电影的真实，却不是生活的真实。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我们内心的真实。

比如，像我们人人都有的，搁置在内心深处的理想。自由而纯粹，不屈服于规则的限制。也没有功利的算计。自然地呈现，真情地流露。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艘船，存放我们的梦幻、理想与虚妄。理想最后如果不能实现，那就破灭，但绝不会屈服。　　

1900代表着一种理想，一种精神，一种纯粹的品质和追求。他矗立在大海上，独自漂泊，自由，决绝而悲伤。他的音乐，是他描述这个世界的语言。他只是真实地做自己，独特的这一个自己。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他明白自己的追求，他纯粹于自己的爱恋（那段爱的独白，属于她。她既已不在，那唱片也不必再存在，所以他将之毁掉。），执着于自己的理想。

而我们身处的陆地，把我们每个人的个性、棱角，激情和希望淹没。所以，希望只能在海上。　　

音乐也一直在海上流淌。埃尼奥·莫里康内(Ennio Morricone)的音乐，从有限的琴键内，流淌出无限的意蕴。在有限的船身，给我们描绘了无限广阔的世界。

小寒·微雨

一月的记忆。腊八风冷，小寒微雨。

   雪还是看不到，但依然弥漫着雪的气息。

   雪的气息，在那些细如雾丝的雨滴里。

   寒风中的等待，会停么?

   当一些生命的痕迹，流星一样地划过，漂浮的灵魂，在风中久久地吟叹。而更多的生命，依然安于尘土，静静地等待。等待清风，等待明月，等待雪飘的到来。

   总是怀想遥远的雪飘，而眼前是连绵的冬雨。看见那片属于秋天的叶子了吗？她是在装点冬天的寒冷，还是在冬雪中寻觅？抑或是等待，等待月亮的升起。

   夜已安睡，月亮却在路上。

   无处安身的愁绪，隐身入梦，潜伏在每一片树叶的背后。

雨还在慢慢地下。而准备冬眠的蚂蚁，正把洞口封闭，把风和寒冷抛弃，把温暖和秘密留在洞里。

旧年的忧伤，似乎已经随风过去，新年的温暖，还藏在积雪的下面，等待我们点燃。

有许多的话，不说出口。不说出口，我们会意雨是雪的融化。

月亮的脚步，近了。那棵等待的树，还在。黑夜离开的风，去寻找光；踏雪归来的雨，粒粒闪亮。

灯火的存在，相对于黑暗，心里的暖光，在黑夜里最亮。

那一片孤独的树叶，还在飞翔。雨丝的柔软，温润了树干。风的多情，让冬的寒冷，有了凝结成雪花的可能。。。

小寒·微雨

在路上。你低头疾走，脚步匆忙

今天最冷

「每一个蝴蝶都是从前的一朵花的鬼魂，回来寻找它自己。」

----《各站停靠》

回忆起来，每一个新年的第一天，似乎我都会问同样一句话：去年的今天，我们在干什么？

然后就慢慢回忆起来，新年的第一天，总是很冷，常常下雨。几年都没有出游，但总是会和几家朋友一起吃饭聚会。

今年也不例外，只是少了丢。他说他的世界已经下过五场雪了，和雪一起飘舞的还有圣诞新年的温暖。

因为和朋友聚会，两年没有听新年音乐会了。今年终于没有再错过。那些爱乐乐团的成员，在每次新年音乐会结束后，只有两周的休息，就又马不停蹄地准备下一年新年音乐会。他们所有的生活，就是等待一个又一个的新年来临。而在这金色大厅里，斯特劳斯家的盛会永不落幕，所有的回忆，以及延伸的时间，都凝固在一瞬，因为人的存在，瞬间化为永恒。。。

第二天陪家里的老人走亲戚。老人家几乎不出家门，这一次是经家人动员又动员才成行，估计也是绝后之举。一晃，孩子些长大，我们变老，而我们的父辈就更老迈了。不过他们说金正日才活69，他们已经赚了。还要继续好好地活，那就更是大赚了。不知道为什么，当来到这个世界时，都哭哭啼啼仿佛不愿意；而在离去的路上却又都是如此恋恋不舍。人生是一场磨烂，但却另我们留恋美好。而生命一代一代的延续，仿佛就是为了证实时间的永恒。

第三天突然降温。天空飘起了细微如丝的雨雾，那种气息让人嗅到雪的味道。夜幕降临。当我刚坐下来，就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大女孩泣不成声：她还未成型的孩子，夭折了。那种悲痛我太熟悉，我知道几句安慰不能抑制她的心

2011四季

春

1

带着雪飘的记忆

绿叶在寒风中瑟瑟苏醒

2

一同苏醒的还有那些卑微的念想

比如：有米、有房，挤得下一家老小

3

当然也还附带一些不合时宜地奢望：

比如：平民少横死、官员少戾气、物价少猛涨

4

听说捷克终于诞生民选总统哈维尔

一个水果摊掀翻突尼斯总统本-阿里

5

埃及总统穆巴拉克终于辞职了

戈尔巴乔夫获颁俄罗斯最高荣誉勋章

6

一只蝴蝶的翅膀扑倒一个政权如果不是侥幸

那么夜莺也想在最黑的夜里歌唱

7

我们都想有尊严地活着

但尊严不是由所谓更有尊严的人施舍

8

当日本核电站局面貌似得到控制的时候

多国部队向卡扎菲政府开战

9

梁启超故居要被“强拆”掉了

连同“强拆”的还有我们历史的记忆

10

有人总指责你，但是你清楚地知道没有人恨你

人们总赞颂你，但你清楚地知道人们恨你，为此你充满恐惧

11

这个关于民主与专制的谜语

在无人打理的春水里孤独地流淌

12

退守在文字的世界里寻求良心和慰藉

感受你坐在落雪的对面，温暖着我

夏

13

今天 明天

(本文绘图：稻荷前；写话：荫子）

小目标

一点点奢侈，在现实

一点点幻想，在梦境

荫子2011-12-26 21:28:39

只有一点点

无论是现实的希望

还是梦境里的幻想

荫子2011-12-26 21:25:43

远离

当我以为远离了一切烦扰的时候

那些烦扰正在窗外偷偷地望着我

荫子2011-12-26 21:24:13

一片风景

黑夜把它置于时间之外

白昼把它还原时间之中

荫子2011-12-26 21:19:16

再绘时光

逝去的时光不可能再描绘

只愿在梦的路口不再错过

荫子2011-12-26 21:17:09

听听风吹麦浪的声音

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

耳边吹送着你的歌声

荫子2011-12-26 21:13:22

秘密

一个人的心事

最孤独的秘密

荫子2011-12-26 21:10:45

翻一页

从昨天驰骋到明天

从麦田驰骋到云端

荫子2011-12-26 21:07:25

木心先生 走了。。。

那一夜，恰好睡的晚，所以关机之前知道：木心先生  走了。。。2011年12月21日，凌晨3时，水乡乌镇还在沉睡。冬至还在路上，诗人、文学家、画家木心先生，因病在故乡匆匆离世，享年84岁。

木心，本名孙璞。1927年生，浙江桐乡乌镇人。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西画系，曾任杭州绘画研究社社长，上海市工艺美术协会秘书长，《美化生活》期刊主编，交通大学美学理论教授。1971年，木心被捕入狱，囚禁18个月，所有作品皆被烧毁。文革结束后，他任上海工艺美术家协会秘书长。1982年移居纽约，从事美术及文学创作。主要代表作有散文集《琼美卡随想录》、《散文一集》、《素履之往》；诗集《西班牙三棵树》、《巴珑》、《我纷纷的情欲》、《会吾中》；小说集《温莎墓园日记》等。

木心遗体告别仪式于 12月24日上午十点在桐乡殡仪馆举行。下午在乌镇西栅昭明书院举行木心追思会。先生灵堂，设于乌镇东栅木心故居，自12月24日起开放给前来祭悼的人士。

知道木心，是朋友老浩的推荐。据说是陈丹青的老师。第一次看他的文字，应该是2006年。他安安静静，很多人不知道他。正是缘于此，我特别喜欢。这样的品行，这样的追求，这样的文字，纯粹而不带任何的功利色彩。而先生丰富的阅历，广阔的视野，深厚的文化底蕴，使他的作品熔东西方审美于一体，既传统又现代。他的作品文字敏锐，用词精当，充满哲理。

木心先生一生，堪称传奇。从乌镇到上海，再到纽约，最后从纽约返回故乡。84年，始终孑然一身，惟有自己的画和文字相伴。

冬至·梦雪

【记忆之梦】这样的画面和色调，令我想起遥远的童年。

我仿佛看见几岁的自己，坐在自家门前，专注地看小姨绣花。那时候我认定她和别人不同。我说不出别人是谁，也许是妈妈，还有院子里那些整天絮絮叨叨的我的那些小伙伴的妈妈。她们都是大人，大人的世界好无趣。小姨仿佛是疏离于凡俗的生活之外，才能这样静静地坐下来绣花，编织不一样的生活。

几年后，小姨再来我们家时，妈妈说她要结婚了。于是小姨在成都把头发烫了，我觉得她还是扎两根辫子的时候漂亮。而烫了发的她，就很像妈妈了。很像妈妈的她也无心再搭理我们这些小孩子。那时候真是伤心极了。

结了婚的小姨，成了另一个妈妈。渐渐地我已习惯不再对她抱有幻想，但是每次见到她，看到她日渐苍老，我还是会想，她不会知道她曾经在一个小姑娘的心中，不经意地植入了一个梦。这成为我永远地、孤独的秘密。而她虽已沧桑，那些梦却完好无损地存留下来。

当我也长成小姨那般大的时候，每次遇见那些小女孩，小男孩，都觉得像是遇见了童年的自己。于是我们一直是好朋友。我一个人单身的时候，对门的那个小女孩最喜欢敲门进来，看我布置的稀奇古怪的满屋，然后坐在我用藤衣箱铺就的沙发上静静看书。她后来是个极爱读书的女孩，和我一样，文科好，理科一塌糊涂。还有一个小男孩，总爱到我的办公室来，要一块两块方糖吃。我专门买了一本叠纸的书，教他叠了好多了船、鸟，还有好吃的水果。

童年已经很遥远。但那种赶不走、驱不散的情绪一直围绕着我们，我们总是试图去拼凑出它最真实的原貌，但却有些模糊和不确定。所以不经意间就会带上梦境的色彩。我想

织梦·江南

冬天的江南，会是什么样子？

在郁达夫的记忆里，冬日的江南并不萧瑟，冬至过后，树叶也不至于脱尽。而寒风间或吹来，至多也不过冷一两日。。。不时也会下着微雨，还有江南日暮的雪景，“寒沙梅影路，微雪酒香村”，过后是雪夜，“柴门村犬吠，风雪夜归人”，再到第二天清晨“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

冬天的江南，是我记忆里缺席的空白。是我梦境中预习的草稿。

冬天的江南，杨柳岸边，那一阵碎语，是因为你的经过，还是因为风的缘故。。。

冬天的江南，杨柳岸边，风动，是因为你的经过。是你的一阵碎语。。。

我的江南梦，累计只有111分钟。

那一天即将是世界学生日。那一天我是学生。一天的课从上午9点到下午5点30，完后我就必须立即离开。

住的那家酒店叫什么？我已经不记得。我只记得我把那一夜的梦遗留在那个有点闷热的房间里了。那个有点孤独，一直在找寻什么的梦。那个浩渺的空间，是我心里的沧海。。。

闹钟被我设到临晨5点。醒来的那一瞬间，有些恍惚，那沧海里的一切还在眼前回旋，月光还在我的头顶，光影在慢慢消散。风还在吹，云也在移，流水滑过我的面容，然后我静静上岸。。。

起来冲一杯热咖啡，偶然抬手的指缝间，恰是氤氲的朝霞缠绕。宛若在家里，会听到窗前的鸟叫。窗外更深的重露，在风中传送着对青草的深情，绵绵无绝期。

桌上横陈的那张地图提醒我，这里不是故里，而是无锡，一个叫江南的地方。

但江南是什么样子？是如我梦里所见那样吗。现实中还有这样的江南吗？还有那安于静守的等待吗？

似曾相似

冬天终于如约而至。总是连绵如丝如雾的细雨，在午夜悄悄弥漫。等到黎明时分，那些冷空气瞬间突然迫降。

这样的寒冬，这样的清晨，总想留在梦中，不愿醒来。

记得偶然的一个周末，曾有片刻阳光的眷顾。于是我去看那些叶子。我来得似乎有些晚，她像是等不及，大多已经枯萎。

身躯两边那些一路延伸的小圆点，是她们的脚，她们就这样把自己的身姿一直牢牢地固定在这面墙上。即使叶子已经枯萎，她们依然留在这里。

“是你吗？是不是？”

　　“是的”

这种永恒的枯色，停留的身姿，看上去也是那么美。

在时间的某处，这里曾有一场等待。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张爱玲《爱》

但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回头。时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距离，现实中永远无法穿越。那曾经拥有的“时间的某处”，如果离开、或者错过，就再也无法回去。

　　当你再次转身，回首，所有的过往，都已沧桑。。。

　　

似曾相似

是一只蝴蝶偶然地停留

还是叶子蓄意地等待，一场温暖的邂逅

年轻的容颜，古老的枝干

脱落的掌纹，枯萎的叶片

依然陪伴着，等待的冬天

风还吟唱着那首老歌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时间的某处，似曾相似

一名秀发在风中颤抖的女子

银杏叶的消息

立冬以后，再去白岩寺，探听银杏叶的消息。成都平原的天气，总是灰蒙蒙的。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露脸，但抵达时，却还是藏起来了。

我看到的叶子，又黄又青。那青的部分，分明是夏天的记忆；那黄的部分，是刚过去的秋天的足迹；而那些已经枯萎的部分，则是关于冬天的消息。

惟印上师坐在高高的山边俯瞰众生。冬天已经来临，他的世界却永无寒冷。而我们的世界，冬天是聚集孕育的过程，必须经过这过程，那蛰伏的希望才能在惊蛰复苏，惊醒。

释迦牟尼吉祥像。吉祥的祈愿，源于我们这个世界客观存在的茫茫黑暗。黑暗之中的灯火，才叫希望。就如同寒冷中的暖光，才会令我们倍加温暖。

大殿后面的罗汉洞，依山势而建。墙上黑板上那长长的名单，是捐建者的姓名。

近百米的长廊，800罗汉分列两旁。立在那些玻璃橱窗里，静观着橱窗外的世界。这条长廊，寂寞安静，散发着幽暗的微光。

长廊的顶端外，是高高的山上。六角形的塔屋，六扇暖窗。光从那里进入，连接起廊里廊外幽暗和光明的两个世界。

从顶上往下，鱼鳞一样的屋檐一片盖过一片，往下延伸。像一条盘桓在山脊的巨龙，蓄势待飞。

半山腰的白塔，完全是藏式佛教的风格。塔下面是绵延不绝转经筒，围绕一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墙上的经文，随风飘动的经幡，让这座隐藏深山的平原寺庙，吹拂起高原寺庙的佛风。虽然这里没有高原明丽的阳光，但却弥漫着袅袅的藏香。。。

这寺庙里的路，不知他已经走过多少次，还要走多少年。我们每个人的脚下，都有属于我们自己的路。无论是坎坷，还是平坦，都必须一步一步，坚实地走过。

回忆是树叶伴风月光下摇曳的身影

（本文图片摄影：翔哥）

翔哥随他们摄影小组去九寨黄龙采风，有一段日子了。他看我整理照片，有些吃惊。你又没有去，也要写？我说是啊，这次我虽没有去，但我去过，20年前就去过了。

今日降温。天凉。

天凉的日子，适合写温暖的字词。回忆是昨日的风吹，漫过那些旧时光，在今日的月光下静静开放。

在零落的字句里，与虚构的光阴，曾经的回忆，久别重逢。

这样的风景，20年前第一次经过。那时想：不知到这样的水流，流水旁蜿蜒的小路，会通往何处....

没有答案，却时常会有很多猜想，很多自由的想象。就在这样漫无边际的怀想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记得20年前，为了见到这样的山，仿佛走了好长的路。那时短短的几百公里，在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两天。那种摇晃的感觉，回想起来很慢。时间仿佛就在这样的慢时光中，很快地溜走。像我在夜里不断翻听的那些老歌，歌里总说，时光一去不复返。想一想，人生真的没有几个20年。

去的那时，也是秋天，我喜欢的秋天。

在我喜欢的秋天里，金灿灿的黄叶一片片飘落，如我的记忆。

就在这样的记忆里，过去一年又一年。

那时，还不知道，这些树枝随意点缀给蓝天的醉影，多年以后，就叫回忆。多年以后的今天，再看。天依然那么深蓝，淡下来的是心情，水一样的心情。

像黑夜里的静坐，和月亮说细碎的话，风就从窗幔吹出去。一些记忆飘进来，渐渐清晰；另一些记忆又走远，渐渐模糊。而无论是记起，还是忘记，都不再湍急，而变得缓慢。淡淡的日子，淡淡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