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夜色

三月：桃花红

       三月，桃花总是主角。只是今春冷风连连，桃花迟迟不开，矜持到三月的尾声，才慢慢打开，红遍远山。

     1.

     太忙，错过下班，也错过了开课时间。索性回婆婆家吃晚饭，正好饭后带公公去剪头发。他缓慢地换好鞋，一步一步下楼，借助拐杖移步到车旁，我早已打开车门，等他慢慢坐进去再关好车门。每个月他就这样出家门一次，脚下很短的路，变得漫长。他迈着艰难的脚程，还在顽强地坚持。再不能去旅行，也不能去远方，但世界依然在那里。风从门窗之间吹过，生命在方寸之间依旧鲜活。

      2.

       临近惊蛰，该写几个字。但笔记本不给力，已然奔溃。病毒充斥着我们身处的世界，无法，只有拿去重装系统。装好果然速度快很多，但博客却被盗，无法再登陆。万般无奈，只好申述，又是上传身份证，又是实名制什么的，潜伏已久的身份突然暴露，革命就此功亏一篑。放眼周遭，四处都潜伏着危险，一点也不安全。唯一的安慰，是赶在最后的时间点写出几许粗浅的文字，总算没有对这个节气食言。

     3.       

     女人节那天，很郑重地送了老师一束花。本以为要上课，后来才知遇节日放假。于是抱着美丽的花盒子，去坐公交。一路上都小心地抱得很紧，直到安全地送到老师住家的宿舍门口。然后想象了一下她打开盒子，看到这束淡粉的康乃馨时的表情，该是很美。

        中午去买花，办公室的女孩与我同行，说受启发也要送妈妈一束。我说真该如此，每次听她妈妈打来电话她都很不耐烦。她妈妈一个人要给她带小儿子，还要去接上学的大女儿，还要做饭做家务，多不容易啊。她选了一大束红色的康乃馨，第二天给我说妈妈高兴坏了，把那束花看了又看，拍到微信朋友圈热晒，赚取了许多朋友的赞赏，她自己的开心。

      4.

       周末，忙着上坟祭祖。乡间的桃花还没有开，唯有风在枝间徘徊。无花可看，就到小嬢的田里，摘了好多新鲜蔬菜回家。萝卜特别甜，青笋特别嫩，红薯和芋头不费火，特别香。豌豆尖不用摘，也无农药。吃到久违的原生态蔬菜，才发现我们的生活变质已久，离另一种美好的真实越来越远。

     5.

      每年开始，都会大病一场。即便已是三月，也无法幸免。依然是莫名其妙的重感冒，拖过10来天，先鼻塞后咳嗽，然后慢慢复原。我理解是身体的一次程序升级。而每次生病，才确认那些不生病的日子原是如此美好。

      6.

       地铁的出现，让一些距离不再遥远。每过一段时间，我会坐地铁去成都给婆婆买零食。一家专门出售糖尿病人食物的店铺就在地铁站外。第一次去每样都买一点，告诉她吃过觉得哪一样好吃就把小包装纸留一个。第二次婆婆给我好多糖果饼干和点心的包装，我把那些纸在桌上挨着排好，用手机拍下，去时店家对着照片一样一样地找，像中药铺里照方抓药。有一两种已断货，就添加一些没吃过的新品种，如此这般，风吹一直在地铁间循环往返。

      7.

      去给外婆上坟,桃花还是没有开，唯有风吹依旧。去年此时，膝盖痛爬不上坡，就一个人在下面等，发一组春天的桃花。那些花还在影像里鲜艳，但那时的风吹却已不在。

     8.

      已20多年没织过毛活，最后的手工定格在丢丢几岁的时候。突然，在这个三月要织一条不短的围巾。我曾经织过一条很长的围巾，长到可以把穿过指尖的风给拉住。买了线团，找出放在抽屉深处的棒针，仿佛编制的不是围巾，而是一段过往的岁月。虽然少有空闲，虽然颈椎有毛病，但我相信，用时长一点，一定能织完。

     9.

      在网上买了一把竹椅，从小坐到大的那种，还散发着竹子的清香。想起许多童年往事，夏夜里总会坐在门前的竹椅上纳凉。家里的几张竹椅，有一两张已经坐的嘎吱嘎吱、在风中摇摇欲坠，但还一直用，不舍得扔掉。

      10.

       春分时节，桃花终于打苞。像是一阵错过的风又回来，唯恐再次擦肩而过，于是在一个晴天里赶去探望，静静地在树下站一会儿，想象她们盛开时的模样。

     11.

      几天之后，桃梦初醒。花朵星星点点，满是初见的美好。每年此时，龙泉就变成堵城。山道上无数的人头攒动，让风都无路可行。我们只好潜入外来人不知道的秘密之境，安然地等待那些桃花，一朵一朵被风吹醒。

     12.

      三月的艳阳天，少得可数。但恰遇花开，就刚刚好。像一阵风吹过水面，而你刚好在船上。

      13.

      因为等的太久，就觉得今年的桃花特别美。桃花其实还是和往年一样，不一样地是吹拂的那阵风，让望过去的角度和眼光有了不同。

   14.

    打开纸盒，里面盛装的，是满满的欢心和感动。我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一时间风乍起，吹乱了一池春水。许多的往事在风间翻滚，像无数连贯抑或断裂的词句，在漫长抑或是短暂的生命里，无法忽略。

    15.

      精心准备的一次活动，因故延期又延期。一些变故因此而生，比如有演职人员因故无法再参加，只能临时换人。因A角缺席，B角因此有了机会。所谓命运或者缘分，大约便是这些无常的促成。

    16.

    许多人做事，总想要一个结果。当然，也会有例外，如同桃花会开出怎样的结果，已不重要。回到20年前，农民会说他们是为了要桃子，但如今他们已不在乎，反而让桃花的绽放变得更加纯然。想来，桃花的绽放，也许不过是为了等待一阵风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