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夜色

大理的快乐时光

    从2009年和艾伦在成都见面起，就常听她说大理的好。她知道我喜欢丽江，但她说大理更好，她一直希望我能去大理看看。我想每个人对家乡的情感自是不同。比如小雨，总是在深陷成都的阴郁中，每日无限怀念家乡云南的蓝天白云。

    到达的那天，比较晚。我们从高速路下错了口子，让她等的着急。见面一个拥抱之后，她把我的几个包抢过去，说我太弱小。想起小雨也是这样说，一米七几的个，比艾伦还要高，和我站在一起就生发出一种想要保护我的冲动。

     她的客栈，也是她的家,在一条小巷子里。艾伦走的太快，风一样，我都追不上。天虽黑，月光却很好，隐隐地走过院门里的照壁，却没有看清看仔细。

   认真地看清楚，是第二天早晨的事。夜色中的四合院，安静却不寂寞。台阶四周几把老椅子似乎正等着我去坐坐，和我一起安静地望月、听风。

   把行李扔在二楼房间，去三楼的露台小坐。聊天，看月色。说一些淡淡的、暖暖的话。很晚的时候，艾伦悉心地送来吹风，我谢她说自己有带。她似乎也总是晚睡。  

    第二天早起。艾伦已在楼下忙碌，太阳也已经照进来。放眼四望，院子里每个角落都透着一种熟悉的味道。坐在这里，艾伦拿来一面从德国带回来的古镜做道具，还一定要在我的发髻上别一个很漂亮的银饰。
  

    大理七月的清风，从这些凭栏回廊、古陶罐和花叶间绕过，令人轻醺微醉。

    中间的这条龙仿佛还在沉睡。绕过他，去看另一边的风景。
 

   另一只角。相同的罐子，不一样的花开。挂着的鸟笼幕帘还遮闭着，小鸟还在睡梦中。

   到另一边之后，回望原来的那边，依然是风景，依然值得停驻。如果有两个人站在两边，即使这么近，也可以彼此欣赏。

   三楼顶上安静的一隅，观月亭。即使没有人坐在你的对面，也可以一个人在这里望远，发呆，想念。

    去看艾伦。阳光刚好照到她的房间外。她说早五点多就起来了，等这样的阳光照进来时，她已经把客栈的一切都打点好了。

   这样的时光总会令人留恋。你会希望这一瞬间永远地停滞，而不会悄悄地消失、溜走。

 


   沐浴在这样温暖透明的阳光中，捧一本书读，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书中的故事会也带着这些阳光的记忆。

      桌上的茶早就沏好。等着你坐下来，静静地去品。

    从二楼慢慢品到一楼。才好好去看了进门的那一面照壁。竹影下的一眼石缸，虽小，却也是一池风吹不散的春秋。

     淡淡的竹影，摇曳着风的影子，吹送着禅意。

   天井里的另一池水，亦如另一段人生。花有些枯了，但叶子依然鲜活。

   发髻上的银饰是艾伦的馈赠。那曾经的岁月我们永远也回不去了，这样的偶尔闪亮，也只能是一种温习和记忆。

    早晨在二楼碰到艾伦爸爸揭开鸟笼的幕帘。他把小鸟唤醒，自己却又在阳光中睡去。

   院子里有一只小黑猫，一只大黑狗。猫栓着，在墙角打盹；狗自由，在院里四处游走。我问艾伦的弟弟鹏这狗叫什么？他说蛋蛋，笨蛋的蛋。它的确如艾伦所说是一只良善的狗，所以像我等怕狗之人尚且可以和他如此亲近。它已6岁多，看尽人间沧桑，我想我们之间有许多东西可以感应。

   身后的小姑娘在等待大学录取的消息，这样跟着我们出来玩，觉得很新鲜。穿着我的青花瓷旗袍，很合身，她说这简直是颠覆。因为她本来是属于小男生那一款。可见人生会经历无数次的颠覆。她也很怕狗，但我说，如果我都不怕，那你就绝对不用怕了。身后的另外两个美女同伴是微信控，一路手机拍，一路手机发，正实时播报客栈的清雅美丽。

    在客栈的每一天，都能喝到艾伦给我们沏的热茶。她说就是一般的茶。其实最有滋有味的，恰恰是最寻常、最一般的茶。

    午后的时光，客栈所有的人都在午睡，也包括艾伦。我独自去了楼顶，看看阳光里的这些叶子。我想叶子也在那里静静地等待我的到来。我们可以悄悄的说会儿话。
   

    早晨问候艾伦爸爸，但他只看看我，并不和我说话。艾伦说他这样有些时间了，岁月曾带给他太多的曲折和伤痛，所以也许他更愿意沉默着去怀想一切。他坐在那里，看着他的鸟。我想那笼里的小鸟，就像曾经的他。他其实什么都清楚，都知道，只是不想说话而已。于是我坐在他的对面，独自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后来我拍一盆花，他让我坐到他里面的位置上。

    俯身望望一楼天井里的鱼池。那些金鱼也好像在水里睡过去了一样。四周安静极了，只有天空的白云，还在水里慢慢地移动。

    转头看看老人，也靠在木椅上睡过去，坠入沉沉的梦中。

    第三天晨起，阴天。去楼上透气。看这座小院被楼房包围，遥想艾伦描述的旧时风景。这种旧式的马架子最适合躺在上面打盹，如果就这样睡去，不知道会不会梦到这里的曾经。

    筒瓦下就是楼下的世界。艾伦又在那里忙出忙进的做清洁，手上戴着手套。一边做，还一边唠叨。一会儿听她自言自语抱怨说，我就是一个房奴；过会儿她又说：引（荫）子还没有起来。

    我赶紧探出头对她说：我在这里，早起来了。她就又叨叨说，那我给你找找什么道具吧。

    我问过她，必须要自己做清洁？她说不是，清洁工9点来。但她担心早来的客人会不满意。这些花啊，豆啊(艾伦说，这是她特意为我选的相思豆)，都是她打点。正因为她的用心，才有了客栈不同于别处的独特味道。

    艾伦和我们一起出去。回来的时候已经天晚。见我拍照，她又忙着进屋去开灯。睡之前去楼顶看了月亮，像被一层纱笼罩着，朦胧而美丽。而此时的小鸟也早就安睡了。

    最后两天，下起了夜雨。早晨起来，整个院子都湿漉漉的，蛋蛋懒懒地躺在那里，而艾伦依然在忙碌。

    这时的客栈特别安静。客人要么已经出去，要吗就还在梦中。

   虽是阴天，但云彩却特别丰富。像雾气一样，一直在天空中流动。

    艾伦穿上了她婆婆送给她的长裙，说是要留下一个西式掌柜的身影。

   所有的鲜花，都是头天晚上她重新买的。每一处，就又有了不同的味道。

     被夜雨浸润过后，石头凸现出真正的美丽。

    小池里枯萎的荷花也焕发了新的生命。雨滴是最真实的见证。

    停留在这某一处，坐下来，就可以静静地呆很久。很多的细微之处，都无不美丽。连房间钥匙牌都很别致，木雕上别着一个响铃。艾伦说那是她弟弟刻的，喜欢就送你一个。我断然拒绝。喜欢是一种欣赏，但不是占有。

  

   这个门是艾伦每天走过最多的地方，这些桌椅上，满是她每天早晨擦拭过的痕迹。她站在这里，无疑和它们最水乳交融。

   拐过这个小石缸，就出院子了。院子门外有一口井，但却不似旧时模样，原来的井口却被人偷了。巷子里的路也不好走，原来的旧青石路早就没有踪迹。只有这个小小的院子，像一个旧梦的回放，也是艾伦最执着的坚守。

 

     抬头再看看雨后的竹叶，成全了这清雅的一角，
 

      我想无论我们身在何处，心安即是福！

     无论怎样的相聚，终有离别的时刻。拥抱之后，艾伦对我说，荫子，你要可以不走就好了。我说我也真想不走呢。

    我毫不怀疑，站在这样的门前，艾伦总是热情的迎送所有来往的朋友，把这个小院连同她的微笑留在他们的记忆中，然后再带走。

      在路上，收到她的短信：多情自古伤离别。。。我们相遇在我们期待的日子里。

     我回复：不用伤情，虽说再见，但若想见，就后会总有期！

    艾伦说，穿这样的衣服在院子里，要配适合的音乐。于是她就去放了一曲《但愿人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