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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桥遗梦  

2007-06-10 09:46:46|  分类: 如风(游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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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别处   2007年6月10日

凉桥遗梦

 

 

凉桥是一座很特别的桥,座落在宜宾市屏山县龙华古镇。

春节,我们离开四周飘浮、拥塞的人群,往川南山里赶。在西南特有的红色丹霞地貌上,密密匝匝地伸展着近三万棵桫椤树。遥远的侏罗纪时代一下子拉近了,还仿佛听到了恐龙的脚步声。转山小道上,空气中弥散着柴草香。乡亲们三俩一群,吆五喝六地去赶集。城市的喧嚣渐渐退去,心境恬然柔缓起来,凉桥悄然而至。

在古镇边清辙的河溪上,架着凉桥。桥前站着一对古石狮,一切像是回到了遥远的从前。凉桥是一座有房顶,又非房屋的“桥”是岁月的陈迹。两岸老树古枝高耸,枝繁叶茂为凉桥遮荫蔽日;凉桥则为过往的人们阴日挡雨。桥上有很多横匾,在溪边浣洗女的浣洗声中,跨过最后一道横匾“廊纳熏风”,凉桥把我们引入神秘的古镇。

古镇得名于千年古寺“龙华寺”。古镇自成一体,小巧完整,窄窄的青石路,映衬着历史的久远。间间木屋瓦顶,沿着小街铺排开去。古旧的窗棂,独特的屋檐,长满青苔的石壁,砖缝中窜出的青草,让人仿佛看到了从前也许发生过的的故事,像人们在电影里看到的: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女孩在凉桥边上遇到一个坐乌篷船来古镇的少年。在那样的世道,他们的爱情故事注定是悲剧:女孩子不愿随父母之命他嫁,毅然将自己融入河中,少年坐上来时的乌篷船离去,带走了他一世的悲伤。

正月的小镇是另一个有故事。家家的门框上贴着大红春联,双扇门上是大红的门神,门楣上挂着大红灯笼,屋檐上盖着厚厚的青苔。小镇有些静,年轻人大多不知去向,老婆婆,老爷爷坐在门前的竹椅上隔街聊着陈年往事;小孩子们则在一圆石缸旁玩,吃着小镇的特产再就业玉米粑。玉米叶包裹着一方黄澄澄的玉米粑,让人垂涎欲滴,忍不住向男孩索买,男孩却大方地送予我们。倾刻间一块热气腾腾的玉米粑已盈握手中,四五个人舍不得地分吃着,那滋味香得有一种隔世之感。儿子追着他爸在桥头放鞭炮,我在后呼儿又唤君,不料惊动桥头一家人。男主人得知儿子、先生与他是本家,都姓刘,定要留我们在他家吃饭。刘姓是这一方的大姓,古镇上大多数的人都姓刘。这上姓也把彼此陌生的我们联系起来。他忙着生火,蒸馍煮菜,他女儿也来帮忙,他妻去串门了。他说自己手艺不好,只能将就吃。我们吃着这一世最香的饭菜,心里暖烘烘的,却不知如何言语。临别,分邀请我们夏天再来,儿子吃到了长大以来第一顿免费的午餐,感概遇到了好人。

小镇始终静默着,但每一寸土,每一个角落,都泛浮着种种细节,展现着故事的线索。我们将其一一摄入镜头。小镇不大,弯来拐去总遇着一对都市男女,也是端着像机东拍西照。一问,原来他们是彼此陌生的旅者,相遇于凉桥,于是结伴而行。看他们亲密无间,就知道在这隔世之古镇,在凉桥上,他们已拉开了一个故事的序幕。这是从前故事的延续。

带头一种斩不断的思绪跨过凉桥,那隐秘古中的每个细节都被我们带走了。一转弯陡然就没有了小镇,不见了凉桥。

突然一辆轻便摩托从身后驶过,那女孩坐在男孩身后,紧抱着男孩,一阵风似地超过我们的车,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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