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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大雨过后是天晴  

2010-12-27 23:48:03|  分类: 如风(游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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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同行:扬州梦之八

大雨过后是天晴

[原创]大雨过后是天晴 - 荫子 - 倾听夜色

 (图片摄影:荫子)


    去镇江那天早晨,又是雨,而且很大。

    因为是被安排,感觉不自由,只是跑马观花,蜻蜓点水。

    镇江距扬州并不远,中途经过瓜州。那个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古渡口,已经看不到,但杜十娘的哀怨却还在。杜十娘为什么要怒沉百宝箱,好像是对李甲的失望和报复,但实际上是对这个世界的绝望。李甲就是一小骗子,骗了她一时;她大约不愿意再遇到一个大骗子,骗她一辈子。所以她活不下去不仅仅是遇人不淑,而是因为她太清醒太明白。

      这个故事中的情让人心冷。相比之下,诗人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中的情,则更纯净安然,像一枚高悬的月亮,超然永恒。瓜州也因此温情许多。黑夜里的月光,朦胧、温暖、迷人,照亮大地上的一切,甚至是掩藏在浅草下苍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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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江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遍地都是景点和典故,名句也多,如雷惯耳。什么“。。。一片冰心在玉壶”(王昌龄),“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王安石),“丹阳北固是吴关,画出楼台云水间”(李白),“青苔寺里无马迹,绿水桥边多酒楼”(杜牧),“山分江色破,潮带海声来”(范仲淹)等等。。。

    我们去的是焦山。坐船过渡,眼前这一片地实在不像是山。焦山的名气大约也不是来自此山,而是那个叫焦光的人。据传东汉末年,他在此隐居,汉献帝三次下诏请他出山,但他不愿入世,依然在山上采药炼丹,治病救人。后人为了纪念他,改樵山为焦山。
  我们从定慧寺门口匆匆走过,直接去了
焦山碑林。

    当那些诗句散落在镇江的山水中,焦山碑林却把文人的笔墨聚集在碑刻里。那一墙一墙的篆、隶、真、草、行,令人目不暇接。跟着人流匆匆一瞥,然后再匆匆地走过。“瘗鹤铭”,即葬鹤的铭文,相传为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所撰,因此成为“碑中之王”、“大字之祖”之称的旷世奇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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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碑亭”是乾隆第一次南巡时作的《游焦山歌》;背面是乾隆第三次来焦山时作的《游焦山作歌叠旧作韵》。因为是御碑,所以石碑边缘都辅以雕龙的图案,以示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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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东侧的山脚下的焦山炮台,雨下的又大起来。炮台在抗战时,为日军摧毁。更早的1842年扬子江战役,焦山炮台守军,面对英军七十余艘敌舰,也进行了殊死抵抗。但终因寡不敌众,炮台失守,守岛军民一千五百多人全部捐躯。

    我们看过去,这里就是一个战场阵地,而为此倒下的却是无数的生命。更没有想到这杀戮之气离那些优雅的诗文如此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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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山也是江南的一座名山。有名不仅是因为园内有泉、湖、洲、园、寺相连,而更是因为家喻户晓的“白娘子水漫金山寺”的故事。而我们到达的时候,大雨也正好水漫金山。这一片连绵的风景,呈现出“楼台两岸水相连,江北江南镜里天”(沈括)的诗情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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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蛇和青蛇带领虾兵蟹将和法海斗法,水神助阵,水漫金山。但最终被压在雷峰塔下的还是白娘子。作为神话故事,他们是简单的正反两方;作为宗教法则,他们是复杂的对立双方,不能用简单的是非来衡量,也不能妄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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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认为白蛇化成白娘子,是因为她修炼过程中不能断除凡心,误入岐途,执意想追求人世间的男欢女爱,但大自然的法则不允许如此行为。而法海的阻止正是出于大慈悲心。把白蛇压在雷峰塔下,实际上是让她闭门思过、闭关修行。

    只是佛没有料到,爱的力量太强大,就算毁灭、燃烧、化为灰烬,还是没有谁可以阻止。即便是佛,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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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州寒山寺大雄宝殿南侧有一圆洞门,上书也是“性空世界”。这是我第二次看到。“性空世界”是指什么?应该是佛性吧,所谓四大皆空,整个世界也是空性的。
    般若经典的核心思想是缘起性空。由此破妄执,断烦恼,证真实。《坛经》中六祖的得法偈:‘菩提本无树,明境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即是体现了性空、无所得的思想。众生与佛,烦恼与菩提,并非绝对差别对立。《坛经》说:‘善知识!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前念迷即是众生,后念悟即是佛。前念著境即烦恼,后念离境即菩提’(见《般若品》)。众生与佛,烦恼与菩提,区别只在一念。迷是众生,悟了是佛。执著生烦恼,放下是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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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八怪纪念馆的那个午后,雨过天晴。 

    这里曾是西方寺。700年前的楠木大殿内,站着15位被称做“扬州八怪”的书画家。展厅集中展示了他们的书画艺术成就。
   
隋唐以来,扬州经济繁荣。入富商大贾,四方云集。(尤以盐业兴盛)富商大贾对物质需求的同时,对精神产品也大量需求,流风所及,民谚有“家中无字画,不是旧人家”之说。于是各地文人名流,汇集扬州,其中不少是当时的名家,“扬州八怪”就是其中声名显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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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八怪”的作品,无论是取材立意,还是构图用笔,都有鲜明的个性“八怪”(金农、汪士慎、黄慎、李鱓、郑燮、李方膺、高翔、罗聘)另辟蹊径,自成一派。其作品因有违寻常,人们觉得新奇,言之为“怪”。郑燮自己也说:“下笔别自成一家,长于诗文。”“八怪”最喜画梅、竹、石、兰。罗聘还爱画鬼,他笔下的鬼形形色色,生动形象。

    板桥的这句“难得糊涂”,其实与佛的性空,慧能的顿悟,有着某种异曲同工之妙。而杜十娘如果也糊涂一些,就不会令那么多人扼腕叹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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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农一生坎坷,从未做官。生平好游,晚寓扬州卖书画以自给。妻亡无子,遂不复归。他一直住在这寺里,喜欢和板桥一起“杯酒言欢,永朝永夕”。

  金农生性淡泊,气质浪漫,不修边幅。晚年穷困潦倒,一直在这寺里了此残生。最后的光景世人说来凄凉,但无论富贵还是穷困,也一样就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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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看到树枝上盛开的琼花,我才知道并不是只有三月才开花。琼花是扬州的市花,
相传连隋炀帝也不远千里,大征民工修凿运河,一心要到扬州来观赏。但当运河开成,隋炀帝坐龙船抵达扬州之前,琼花却被冰雹摧毁。

     其实关于隋炀帝和琼花的故事,版本很多,但不管哪种,都描绘了琼花独特的美。美有很多种,独特为其一。而扬州的历史和记忆,无论怎样延续,始终和琼花有着割不断的联系。

    雨过天晴的时候,琼花总是开得更加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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