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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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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也说《太阳照常升起》  

2008-01-16 11:29:48|  分类: 留白(影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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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说《太阳照常升起》 

 

 

也说《太阳照常升起》 - 荫子 - 倾听夜色

 

 

     这是一部非常个性化的电影,它不像有些片子那么闷,更多的反响是看不懂。但姜文对此并不买账,他说其实这部片子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他的女儿和老母亲都能看懂。对于懂与不懂这个问题,他的理解是:别人每天看见你的时候也不见得看得懂你。你自己每天照镜子的时候也不见得看得懂自己。我想这可能就是这部片子的有趣之处,他不解释,不说明。全凭观众自己理解,所以说这部片子,你要么不看,要么就不只看一遍。大家看了,按各自理解,就产生了无穷多的观感,异常闹热。

    影片由四部分不同的方式出现,还是得说说。我们看片时,甚至不太清楚角色的名字,因而就用演员本身的名字来叙述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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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疯(疯狂)

    影片的开篇是周韵那双性感十足脚,随着她,我们走进南方(据说是云南)的某一村子……

    周韵因为一个梦去买鞋,那些鞋上全部绣着鱼饰。她买鞋之后去追逃学的儿子房祖名,追到学堂后,她干脆让儿子退学。回家路上,周韵在树下解手,顺手把鱼鞋挂在树枝上。一只七彩大鸟飞来,叫着:我知道,我知道。她站起来后发现鞋消失了,就去追那只鸟,后来又爬到树上,不慎摔下来……几天后再醒来,就疯了……

    她每天花样百出,抱羊上树,跟猫说话,刨树,挖石头……令她儿子措手不及。家里的东西天天不翼而飞,儿子每天都担心她会突然失踪。她会用一块水边的草土做舟,驶到岛上,但儿子站到草土上就跌落水中。在那个美丽如画的岛上,疯妈周韵用石头给他儿子盖了一个石窟,他家丢的东西全在这儿,疯妈还用他的照片和李铁梅的一起拼了一张结婚照,让人猜想这里是她为儿子布置的新房…

母亲行踪诡异,每晚回来都要儿子念一些她保留的信给她听,无论读得好还是读的不好,最后都会有一个耳光落在他的脸上。 

儿子不理解母亲为啥而疯,再怎么努力抚慰也无济于事。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儿子当了村子里的队长。 

    小队长从来没有见过父亲,问疯妈,疯妈给他看了一张父母的合影,但父亲的头像却被剪去了。疯妈说,他爸曾是最可爱的人,曾让她相信来学校做报告,是为疯妈一个人做的。后来他死了,但他爸的战友李叔说,他爸不是烈士,他爷爷才是。疯妈告诉他李叔是早已死了的人,让一切充满诡异。

    有一天,疯妈对儿子说,她全好了,让他去接下放的干部,她在家等她。小队长用拖拉机接到老唐姜文后,周韵却消失了,唯有她买的那双鞋和衣服漂在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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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分:恋(死亡)

    一所大学里,教师姜文与医生陈冲有染,但陈冲又暗恋着黄秋生,姜文又跟黄秋生是好朋友。

    晚上学校在操场上放电影,不知谁“摸”了一下女人的屁股,大家一起追赶流氓,最后追到倒霉的黄秋生,他受到审查。在调查时发现有五个女人被摸了屁股,陈冲为“解救”黄秋生自愿报名查找流氓……

    被众人打伤的黄秋生在医院里得知陈冲爱的是他,同时,姜文想尽办法证实黄秋生是无辜的。后来,校长宣布了他的无辜,姜文用口哨唤出陈冲,陈冲走到姜文门前,用脚敲地板的敲门暗号回应,他们三人一起唱歌庆祝。第二天,大家发现黄秋生吊死(也许是他杀)在一个水塔上面,死的并不难看,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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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部分:枪(激情)

    姜文带着黄秋生给他的枪与妻子孔镱珊一起下放到那个云雾缭绕的村子,他们到达村子的那天也是疯妈周韵消失的那天,而接他们的正是开拖拉机的小队长房祖名……

    姜文在村里的工作就是看管一帮小孩,他带着他们四处打猎,每天把打到的猎物交给小队长记公分。而在一个晚上姜文发现自己的老婆成了房祖名的猎物,就在那座周韵为房祖名盖的石窟里,姜文听到自己的老婆跟房祖名说:“我老公说我的肚子像天鹅绒。”第二天姜文在水田边上端着枪指向房祖名的脑袋,但是房祖名却带着一脸的疑惑问姜文“什么是天鹅绒”……

 

    为了让房祖名明白这件事,姜文远离村子四处寻找天鹅绒,会算命的崔键劝诫他说这件事其实是他自己的错,冷落了他的老婆。他并没有带天鹅绒回村,而且准备原谅小队长。但房祖名却找到了天鹅绒,并且说了一句,“你老婆的肚子根本不像天鹅绒”。姜文的猎枪终于响了。房祖名笑着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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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梦(温暖)

    这其实是整个故事的开头。戈壁滩上两个女人骑着骆驼,姜文的老婆在讲述自己在南洋的时候他和姜文的爱情故事,与她同行的女人她用一块黑纱蒙着脸,一路上沉默的听。她就是正怀着房祖名的周韵。

    两人在一个叉路口分开。姜文的老婆走向了尽头处一边,而周韵走向了非尽头处一边。

    一边,周韵来到一个没有尸体的停尸间里,对着她的男人的一堆遗物说话,流泪……另一边,姜文在尽头抱着未来的老婆,陶醉地说:“你的肚子像天鹅绒”。

    抱着女人的姜文朝天上开了一枪,这一枪打亮了世界,热烈的歌声响起,篝火在山坳里一片野外帐篷中熊熊燃烧,一群青春四溢的年轻人为这两个人举办一场狂欢的婚礼。载歌载舞的人群中,黄秋生正被姑娘们拥来推去,他有时会在淘气的女人屁股上面摸一把,女人发出夸张的欢叫……

    一个被火点着的帐篷升上了天空,火光照亮了一辆火车,怀孕的周韵在火车上把房祖名生在开满野花的铁轨中间。巨大的火屁股从空中飘过,它把房祖名出生时的笑容,和姜文与老婆的婚礼一起照亮。周韵抱着儿子,在黎明时分高喊:阿廖莎,别害怕,火车在山上停下了,他一笑,天就亮了。重复几遍后,影片结束。

   电影画面呈现给我们的就是这四个故事本身。从它的情节展现看,找不到明显地推动情节的戏剧冲突。如果一定要找,我想就是那些蕴含在故事之中。游历在情节之外的那些内在的冲突了。你若要叫劲,那些东西无处不在(包括人物、细节、对话)。如仔细观察分析它可以满篇都是寓意、象征。而且,你也不能用现实的生活逻辑来推敲里面的诸多细节,因为这本就不是一部写实的片子,对非常道的东西自然要用非常道地理解才行。

    整部影片的每个人物和许多情节都是迷,却没有标准甚至是唯一的答案。疯妈是这个故事里最重要一个女人,她像是一个追求完美的理想主义者,其梦想却被现实打碎。少女情窦初开的时候,可能就被那个“可爱的人”骗了,并怀了身孕。而等待她的却是他的死讯(抑或是谎言)。她也许不相信他死了,所以在她看见那件带了他留下的有三个弹孔的军衣时,就说:你以为凭一件衣服,就让我相信你死了。他留下的遗物中,还有一堆俄罗斯女人的发辩,而他似乎也不是战死,所以不是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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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妈在火车上生下了小队长。而孩子又掉在火车轨道上,有人怀疑孩子是她自己丢的,为了对他的恨,她曾想放弃这个孩子。但理性和良知最终占了上峰,孩子是无错的。所以她又把孩子找回来了。而她理想的底线停在了阿廖沙身上,所以她在黎明时分喊出了她心里所想。

    疯妈最后回到了他的家乡,一个人抚养着小队长。也许她试图忘记一切,但其实她从来就不曾真正忘记,当她爬上树,眺望远方时,就情不自禁地又喊出了阿廖沙,在潜意识里,那是她活下去地全部理由,也是她还在生活、等待的全部理由。“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这是她常吟诵的一首诗,道出无尽苍凉。她的清醒和执着,铸就她无尽的疼痛。现实曾经把她的梦打碎,所以她把现实里的东西打碎,在自己亲手建造起来的石头城堡当中又重新拼贴她的梦。但她拼贴的东西太脆弱,她儿子的一个喷嚏,就又把其击碎了。其实,周韵的形象无论怎么化妆都还是难以让我与一个普通的村妇联系起来,所以我觉得,这本就是故意的,就像你也不会相信凭她的一双手就可以建造出那么大型的一个洞穴一样,就是她挖的那个大坑我都怀疑。所以她是不是农村妇女或是像不像都不重要,到处都在发生这些故事。有许多人分析疯妈的故事是对中国特定时期的一段政治历史(1958年和1976年)的反讽,论证很多,比如,挖树时说树看起来不正等等。再比如,又有人分析,她的丈夫其实就是姜文。所以她也知道他骗了她,他并没有死,她对他的感情充满矛盾,既恨,又怀着一丝希望,其实也不是对他的希望,而是对自己的理想不愿放弃的坚守。但我们并没有证据,因而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停留在假想,分析。比如,疯妈和姜文并没有碰面,所以猜想还是猜想。那天,疯妈穿的是那件他留下来的有弹孔的军装,很郑重地说她好了,但她却永远地消失了,只剩那件衣服和鞋子漂在河面上。疯妈也许根本就没有疯过,因为她的疯狂里一直透着清醒、冷静和绝望。

    林大夫陈冲和疯妈处在两极,她宁愿享受现实,而从来不去空谈理想;姜文的老婆则是比较折中,她也曾狂热地追求过梦想,而当梦想变成平凡的现实时,她就努力改变自己去适应现实,这正是生活中无数人的写照和不得不做的选择。

    姜文在剧中应该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对女人而言)。他有着大多数男人身上惯有的秉性,多情又善变。在新疆娶了南洋的老婆(之前很有可能和疯妈好过),后去学校又与陈冲扮演的女医生偷情。但他却不能容忍来自他的世界的背叛和挑战。他下放到乡下(有可能是他家乡),老婆和小队长(有可能是他儿子)偷情,因为房祖名那句,“你老婆的肚子根本不像天鹅绒”!他抠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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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秋生应该是很有才气的男人,会弹一首好吉他,唱着动听的歌。他的内心有着欲望,但他却是一个执着认真的人。当他的理想没有出路时,他选择了逃避,也许是一种率性的回归,回到《美丽的梭罗河》的清流中。和疯妈一样弃绝尘世,永远皈依自己的梦境。

   小队长(房祖名)是一个青春期的孩子。他不像黄秋生那么纯粹,又不像姜文那般霸道极端。他在不完整的家庭关系中成长,只知道有个叫“阿廖沙”人,经常被母亲提及,也许就是母亲虚构出来的父亲。疯妈也许希望他和扮演李铁梅那样的寻常女孩子成家,但他却和姜文老婆发生了关系。他最后是否死去,不得而知,但生活中像他这样常态的人,何止千千万。

    影片里的每一个人都怀有各自的欲望,这与历史背景无关,无论多么严酷的自然环境还是社会环境都无法磨灭欲望,这也许就是人性的本质。但他们的欲望都受到现实不同程度地冲击,形态各样,支离破碎。

    影片里的许多情节,更是怪诞不堪,匪夷所思。比如第一个故事里飞出的会说话的鸟,出现过两次的活死人李叔等等;在第二个故事里,那个暗恋黄秋生的丑女人,还有在操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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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追击流氓时,一个白发的老太太在一旁静观丢石子,而你如果仔细观察,闪现的镜头告诉你那是两个穿着同样衣服的不同的两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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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个故事里的尽头和非尽头,埔满鲜花的铁轨等等。显然,影片不是“现实主义”的历史表达,它的虚妄与怪诞,富含想象的张力。也许,这就是姜文选择的表达形式。

    这种不确定性给了我们很大的空间和再创造性,看这部片子,就像是在一扇窗前看世界,有些看得到,有些看不到;有些看得清,有些看不清;但不管你看到与否,该发生得一切正在如期发生,一代又一代,永远都会有这些说得清和说不清的故事。而你无论是身处其中,还是冷眼旁观,都无法改变很多的结局,只能去感受、遭遇和经历。

    生命的旅程永远是一条荆棘路,但无论悲喜,每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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